赵小雨二十八,在成都城西做审计,天天和报表凭证较劲,月薪七千多,年底有点奖金,每月还给南充老家寄一千五。爸妈是县城工人,退休金加起来四千出头;弟弟在成都送外卖,月入五六千,攒不住。她谈过两回恋爱,都散了。去年春天,表姐把周浩推到她面前。周浩三十,国企设备维护,编制内,到手八千多;成都房子月供四千多,开十万代步车;父母开五金店二十多年。人不花哨,送暖手宝、自动伞、小风扇,实在得像老式挂钟。 今年三月,两家在人民南路一家中餐馆坐下。彩礼先喊十八万八,周家说吃力;降到十五万,又卡在房本加名;再磨到十六万八,三金两万五,婚礼各出一半。两边举杯,以为石头落地。 四月底,城南江湖菜馆,周浩攒了七八个朋友。辣子鸡辣得人冒汗,啤酒一瓶接一瓶。周浩脸红舌头大,突然盯住赵小雨,问了一句关于“第一次”的话。桌上瞬间安静,筷子悬在半空。朋友打圆场,他甩开。赵小雨放下杯子,问:“那这喜酒,还摆不摆?”说完拎包出门。夜风一吹,她浑身发抖,手机在兜里震了一路,她没接。 她不是心虚。两段感情,她认真开始,也认真结束。成年人的过去,不该被摆上秤。彩礼能谈,三金能算,婚宴能对半,可尊重一旦赊账,拿什么还?周浩若醒酒后来道歉,她或许会听;但若他觉得那只是醉话,这婚不结也罢。婚姻是两个人并肩过日子,不是一个人审另一个人。钱能凑,房能住,嘴上的刀子拔出来,疤却留着。俗话说,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何况那不是恶语,是把人当物件问价。赵小雨想明白了:日子可以穷点,不能憋屈。喜酒摆不摆,先看他懂不懂什么叫尊重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