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手指停在柜子内侧那块木板的边缘。 这块木板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一点,像一块补丁,可又严丝合缝。 她用指甲使劲抠了一下,抠出了一点黑乎乎的油泥。 木板纹丝不动。 但林晚的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一拍。 她闻到了一股混杂着灰尘和老樟木的怪味,从那道细小的缝隙里钻出来。 这味道让她莫名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 这个柜子,好像有秘密。 01 林晚快被这间出租屋逼疯了。 这已经是她搬进来的第三天,屋子里依旧像被洗劫过。 纸箱子堆得比人还高,东一个西一个,勉强开辟出一条通往卧室和卫生间的小路。 她刚踢开一个挡路的箱子,手机就没眼色地响了起来。 屏幕上“老妈”两个字,让林晚刚喘匀的气又憋了回去。 她清了清嗓子,按了接听键,声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元气。 “喂,妈。” “喂什么喂,吃饭了没!” 电话那头,母亲王玉兰的声音像是按了扩音键,穿透力极强。 “吃了吃了,刚吃完外卖。” 林晚一边说,一边把脚边的一袋泡面盒子往沙发底下踢了踢。 “又吃外卖?我怎么跟你说的?外卖多脏啊,油都是地沟油,你非得吃出毛病来才甘心是不是?” 王玉兰开始了她的每日说教。 “妈,我这不是刚搬家,乱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,锅碗瓢盆都还没拆出来呢。” 林晚试图解释。 “乱?你一个女孩子家,怎么能这么不爱干净?” 王玉兰显然不吃这套。 “我跟你说,你赶紧收拾,别回头你张阿姨介绍的那个小伙子约你,你连个请人进屋坐坐的地方都没有。” 来了,这才是今天这通电话的重点。 “妈,我才二十五,您至于这么着急吗?” 林晚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。 “二十五还小?隔壁你李阿姨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 “我跟你说啊林晚,这个小伙子条件特别好,公务员,有车有房,父母都是干部。人家肯跟你见面,是看在你张阿姨的面子上,你可得给我上点心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 林晚敷衍着,眼睛却盯着卧室里那座由衣服堆成的小山。 她的衣服没地方放。 所有的衣服,春夏秋冬,全都堆在地上、沙发上,还有床上那仅剩的一点空间里。 她缺个衣柜。 “你那是什么态度?我这都是为了谁?为了你好!” 王玉兰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。 “妈,我这儿真有事,正忙着呢。我那个房东说要来检查煤气,我先挂了啊,回头给您打。” 林晚飞快地找了个借口。 “哎,你这孩子……” 不等王玉兰说完,林晚果断地挂了电话。 世界总算清静了。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一个还算结实的纸箱上。 屋子里一片狼藉。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挤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。 她看着那堆衣服,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 不能再等了。 她必须马上、立刻,去买个衣柜。 哪怕是个二手的。 林晚抓起钥匙和手机,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门。 她要去附近那个有名的“万物市场”。 那里什么旧货都有。 02 “万物市场”其实就是个大型的跳蚤市场。 市场里人声鼎沸,空气中混杂着旧书的霉味、旧电器的塑料味,还有各种小吃的香气。 林晚捂着鼻子,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。 她对那些小玩意儿没兴趣,径直往最里面的旧家具区走。 旧家具区明显冷清一些,光线也暗。 “老板,这柜子怎么卖?” 林晚指着一个半人高的松木斗柜问。 老板是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 “五百,不讲价。” “五百?这都掉漆了。” “小姑娘,这可是实木的,你现在去商场看看,这个价你连个木板都买不到。” 林晚撇撇嘴,她一个月的房租才一千五,花五百买个斗柜,太奢侈了。 她继续往里走。 就在她快要放弃,准备去网上买个简易布衣柜的时候,她看到了那个柜子。 它被挤在两个破旧的沙发中间,几乎被淹没了。 那是一个非常老式的衣柜,目测快有两米高。 颜色是那种近乎黑色的深棕红,上面雕着一些她也看不懂的繁复花纹。 柜子表面蒙着厚厚一层灰,但依旧能看出一股子沉甸甸的质感。 “老板,那个呢?” 林晚指着那个黑黢黢的大家伙。 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吐了个烟圈。 “那个啊,八百。” “八百?” 林晚提高了声音,“老板,你这比新的都贵了。你看那角,都磕坏了。” “小姑娘,你这就没眼光了。” 老板站起身,拍了拍柜子门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 “听听这声。这可是正经的红木,以前大户人家用的。要不是这锁坏了,门关不上,我至少卖你两千。” 林晚凑过去看了看。 柜子是双开门的,左边那扇门虚掩着,右边那扇门上的黄铜锁孔里,断了半截钥匙。 “锁坏了?” “可不是嘛。不过这有啥,你买回去,自己找个锁匠,几十块钱就弄好了。” 林晚有些犹豫。 八百,还是超了她的预算。 “老板,便宜点,四百,四百我就拉走。” “四百?你当我这是废品站啊?” 老板瞪大了眼睛,“小姑娘,最低七百,不能再少了。附送你楼下运货的张师傅电话,他帮你搬上楼,加五十就行。” 林晚咬了咬牙。 这柜子看着是真结实,而且够大,她所有的衣服肯定都塞得下。 “五百五。五百是柜子钱,五十是给张师傅的运费。我就这么多钱了,您要是不卖,我可就真走了。” 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