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超探头刚贴上她小腹,医生扭头冲我笑:“你是她家属吧?”我手抬到一半,嘴刚张开,腰侧猛地一疼。 她指甲掐进肉里,没看我,眼睛死盯着天花板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我喉咙发干,那个“不”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电流声。 她为什么怕我否认? 她单身,我是她下属,这间诊室里到底藏着什么? 01 朱钰婷在晨会上点了我的名。 “刘金鑫,明天上午跟我去趟市一院。”她合上文件夹,语气像在分配一份普通报表,“体检,半天。” 会议室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。我手里转着的笔啪嗒掉在桌上。 “ 我? ”我指了指自己鼻子,“ 总监,我手头那个方案…… ” “方案回来再说。”她打断我,起身就走,高跟鞋敲在地砖上,笃笃笃,一下一下敲进我脑子里。 旁边的周高韵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行啊老弟,陪领导体检,这差事够美。”他冲我挤挤眼。我没搭理他。 朱钰婷来公司三年,从主管做到总监,向来独来独往。 除了工作,她跟谁都不多说一句。 公司里私下叫她“冰柜”,意思是不通电不亮,通了电也还是冷。 下班时我在电梯口碰见她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眉头拧着,听见脚步抬头,看见是我,愣了一下。 “明天八点,医院门口等。”她说,又补了一句,“穿正式点。” “体检穿正式?” 她没回答,电梯门开了,她迈进去,门合上之前,我看见她嘴角绷得很紧。 第二天我七点五十到了市一院。 门诊楼前面乌泱泱全是人,消毒水味混着煎饼果子的油香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 朱钰婷已经站在门口,穿一件米色风衣,头发扎得利落,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。 “走吧。”她看见我,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急,我差点没跟上。 体检中心在五楼。 她递了单子,护士给她一个塑料手环,让她先去做B超。 走廊里坐满了人,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 坐。 ”她指了一下旁边的空位。 我坐下。 她一直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但页面始终停在同一个地方。 我无意中瞟了一眼,是一张检查单,上面有“肾内科”三个字。 她察觉我的目光,啪地锁了屏,把手机翻扣在腿上。 “喝水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。 我接过来,瓶子是温的,她提前用手焐过。这细节让我有点意外。一个向来只谈工作的上司,焐热一瓶水给下属,怎么说都有点不对劲。 “总监,今天做什么项目?”我没话找话。 “常规。”她说完就不吭声了。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护士喊她名字。 她站起来,文件袋在手里捏得变了形。 她往诊室走,走了两步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 那眼神我形容不好,像一个人站在门口,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。 “你跟我来。”她说。 B超诊室不大。一张检查床,一台仪器,蓝白条纹的床单,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,四十来岁,白大褂口袋里别着两支笔,胸牌上写着张耀华。 “朱女士是吧,躺上去。”张医生指了指床。 朱钰婷躺下,风衣下摆垂在床边。张医生挤了一坨耦合剂在她小腹上,探头按下去。她整个人绷了一下,像被冰了一下。 我站在床尾,盯着墙上的解剖图看,努力让自己显得多余。 张医生盯着屏幕,探头慢慢滑动。忽然,他停住了,扭头看我。 “你是她家属吧?” 我手抬起来,嘴张开,那个“不”字已经到舌尖了。 腰侧一阵剧痛。 她的指甲掐进我肉里,隔着衬衫,一点没留情。我低头看她,她没看我,眼睛死盯着天花板,下颌咬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色白里透着青。 张医生还在等。探头停在她小腹上,屏幕上一片灰白影像。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那个“不”字在舌尖上转了又转,最后被我咽回去,嗓子里只剩下一个含糊的音节:“嗯。” 张医生没追问,转回去继续看屏幕。我腰上那个掐痕火辣辣地跳着疼。她松开了手,手指慢慢收回身侧,在床单上攥成一团。 做完检查,朱钰婷坐起来擦肚子,手有点抖。张医生头也不抬地写报告,说了一句:“肾穿刺的事,你们家属商量好,尽快给我答复。” 肾穿刺。我脑子嗡了一下。 朱钰婷没接话,穿好风衣,拿了报告就往门口走。 我跟在后面,满肚子问题,一个都不敢问。 出了诊室,她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起伏。 “总监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天的事,跟谁都不能说。” “可是那个肾穿刺……” 她猛地转过身。 我吓了一跳。 她眼睛发红,眼底有很重的水光,但没掉下来。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我请你来,是因为你嘴严。” 她说完就走了,风衣下摆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。我站在原地,腰上的掐痕还在疼,心里像揣了一团乱麻。 回公司的路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:离朱钰婷远点,对你有好处。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后背一阵发凉。 02 那条短信我没回,也没删。 回到公司已经中午,周高韵端着饭盒凑过来:“怎么样?体检完事没?”他语气随意,但眼睛盯着我的脸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 “就那样,抽血拍片子。”我低头扒饭。 “朱总监身体没毛病吧?”他又问。 我抬头看他。他笑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