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i，我是胖胖。 六年前拍好的片子，现在才被拿出来上映，据说当年这部电影压下来的原因是——“真实太新鲜，太刺眼。” “真实”是否需要打个引号？因为“真实”，于是它被压着，等时间把细节冲淡，等记忆开始模糊，等人们习惯了，再拿出来，变成一场可以被安全消费、糖霜般的赞歌？ 这无异于鲁迅所说： “将屠户的凶残，使大家化为一笑。” 与此同时，当年另一位女记录者的命运却截然不同，她试图用文字或镜头留下现场，却被骂臭，被定性，被各种标签淹没。那些本应被记取的，在封锁中仍坚持记录、在压力下仍不肯沉默，最终连身影都几乎从史纪中消失。 几点吧，一是 那部电影，几乎没有真正的旁观者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，只是有些人选择说出来，有些人选择沉默，有些人则选择用某些叙事覆盖自己的记忆罢了！ 我记得那年自己正在一家线下教培门店上班，几乎所有教培、餐饮、线下服务行业都尽数如多米诺骨牌般关店，门店停业，工资却开始拖欠，半年的工资没着落，一个人蜗居在某个出租屋里，不敢告诉家里，日子过得拮据到极点。 每天睁眼就是找工作，可那时的环境，岗位本身就在大幅萎缩，很多公司裁员、停招，面试机会少得可怜，整整一年零四个月的失业期，日子一天天熬过去。 我是不是最糟糕？不是，我身边同龄的人，也是这样，甚至更糟，甚至不止同龄的人，比我大一轮的、刚结婚买了房的、刚生了二胎的，也是这样面临生存的挑战。 能怎么办？个人悲剧从来不是孤立的，它是那个时代巨大悲剧的分支，我宿命地投了胎，生在这个时代，就不得不承受这个时代的一切，包括它突然停摆的一切！ 那段时间咸鱼上二手冰箱、二手冰柜，多泛滥啊，泛滥的原因又是什么？ 个人的记忆是细碎的、私人的、甚至有些狼狈的，可当所有细碎的狼狈都被要求让位于“逆行者”的崇高时，那些真实的疼痛就被悄悄挪到了阴影里。 二是、 我总觉得，那次亲历里，我们这一代人的痛苦不是没有真相，而是有太多种被安排好的真相。 你去问一百个人，可以得到一百个版本，但如果你去搜索引擎上搜，你得到的那几个版本，是精心挑选过的几个。 通过美化、拔升部分群体，通过把复杂的历史简化成英雄主义可以解决的故事，所有人的记忆被重新编排，太多的秘辛被曲意涂改为歌颂的华章，无数家庭的亲历往往都散如青烟。 雕塑一旦立起来，底下那些人的名字就不再重要了！ 对了，除了美化、拔升，还有归咎，总要找到一个人、找到一种动物，找到一组可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，让所有的坏事从他们身上过。 真的如此？不一定，好的归于一个方向，坏的归于若干个方向，而中间没有连接。 把一场牵涉无数人的复杂灾难，叙事成一场可以被英雄主义解决的故事，归咎于某些人的付出或某些人的伟大，本质上是一种选择。 选择记住什么，就等于选择遗忘什么个选择拔高谁，就等于选择让谁的 亲 历变得不重要。 那些铺天盖地的“事实”又有几分真正经得起追问？ 我不否认很多人确实在危险中坚守，但这底下也包括了很普通人的生活在生计崩溃、挣扎…… 三是、 我知道现在很多艺人，为了生存或为了位置，转变很快，很多时候几十年一套话，几十年后另一套话，几十年前拍电影讽刺的，今天成为昨天他们鄙视的那一类人的一部分，几十年前批判某些事件，几十年后却附逆为恶，姿态转得干净利落。 是， 我不能苛求义不食周粟的人，必须学会南山采薇，除非我们主张所有不附逆为恶的人都饿死，人要活下去，总有妥协的时刻。 但你至少可以不那么积极地去歌颂你曾经隐约反对过的东西，至少可以不那么用力地参与把复杂历史简化成单一高光的过程，沉默有时比高声赞美更体面。 龚自珍写过一句——避席畏闻……，著书都为稻粱谋。 如果无人记录，如果所有人都默认命运，如果所有人都选择避席畏闻，那只会滋生出更深的耻辱，耻辱不是来自苦难本身，而是来自苦难被彻底改写之后，连曾经有过苦难这件事都被轻轻抹去。 茨威格说， 我们这一代人学到了一种极好的技巧——对失去的绝不缅怀。 昆德拉则更直接， 记忆是抵抗遗忘的唯一方式！ 或许我们都患上了某种集体失忆症，用抹掉记忆的方式来对付苦难，是一种高效却危险的策略。 过去的过去了，绝不缅怀，历史却往往有惊人相似之处，当一个社会习惯于用这种方式处理创伤，当下一次类似的冲击来临时，它会发现自己既没有从过去学到什么，也没有真正消化过那些疼痛，于是只能再次陷入束手无策，再次分担最后的恶果，一步一步再次滑向深渊！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