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6年,山东兰格庄阵地,八路军战士魏来国从战壕中探出身子,想找出对面那名击中自己军帽的射手。就在他刚刚离开掩体时,十几支步枪几乎同时转向了他。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。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对射,而是敌人布置好的诱杀。魏来国很快意识到,刚才那一枪打中军帽,并非单纯挑衅,对方是想把他从隐蔽处逼出来,再用交叉火力将其封死。 魏来国出生于1925年,山东荣成人。1942年参加八路军时,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。那时部队物资紧张,新兵能领到两发子弹,已经算不上少。 有一次行军过河,他不慎把一发子弹掉进水里。为了找回这件“宝贝”,他在河中摸了两个小时,仍然没有结果。回到岸上时,衣服湿透了,子弹也没找着。 这件小事,却让他更早明白了一个道理:战场上的枪弹,不能靠数量取胜,只能靠本领把每一发都用在关键处。 柳子场战斗中,魏来国曾与一名敌人相距四五十米。他连续开了两枪,却都没有命中,只能眼看对方逃走。那次失手令他十分懊恼,也让他开始认真琢磨射击中的瞄准、呼吸和判断。 枪要稳,心更要稳。 1944年,魏来国被提拔为副排长。随后,他进入东海教导大队接受射击训练。三个月的系统训练,使他的射击水平明显提高。训练场上的反复瞄准,加上实战中的不断修正,逐渐形成了他独特的作战方法。 他并不迷信所谓“天生神枪手”。在他看来,枪法是练出来的,战场判断则是在一次次危险中磨出来的。 兰格庄阻击战前,魏来国所在部队接到命令,必须守住阵地,迟滞敌军推进。对面是两个团的兵力,火力明显占优,而守军中能够承担远距离精确射击任务的武器,只有一支三八式步枪。 排长把枪交给魏来国,又给了他125发子弹。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,放在当时却经不起浪费。敌军炮火压来时,阵地上的泥土不断被掀起,魏来国没有急着开枪,而是耐心等待炮火间隙,专门寻找敌方指挥员、机枪手和暴露在前沿的目标。 一枪。 再一枪。 敌人的进攻节奏很快被打乱。没有了清楚传达命令的军官,前沿部队出现混乱,守军的士气也随之提升。魏来国不断变换射击位置,打两枪便转移,时而向左,时而向右,使敌人难以判断他的真实位置。 这种打法很有效,却也迅速引来了敌方射手的注意。 敌人根据三八式步枪的射程和枪声方向,开始组织反击。子弹从魏来国身旁掠过,尘土在头顶接连飞起。他刚刚击中三名敌人,原来的位置便被火力压得无法停留。 正在调整时,一发子弹擦过他的军帽。 魏来国没有立即还击,而是伏在战壕里听枪声。他判断,对面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射手。片刻后,他决定冒险观察敌方阵地,寻找对方开枪时暴露的破绽。 他刚翻出战壕,四周便响起密集枪声。 十几个敌人同时瞄准了这片区域。魏来国匍匐在地,前后左右都被火力压制,稍有动作就可能暴露身体。战友们发现情况后,有人跳出战壕,故意向敌军开火,用自己的动作吸引对方注意。 “别乱动,先找枪口!” 魏来国借着短暂的间隙观察前方。他没有盲目射击,而是根据枪声先后和尘土飞扬的位置,判断出那名敌方射手的大致方向。敌人再次开枪的一刻,他扣动扳机,终于将对方击倒。 压制火力随即减弱。 这场战斗从凌晨五点持续到黄昏,敌军先后发动五次冲击,都被守军挡住。魏来国后来回忆,在兰格庄阵地上,他一共使用了125发子弹中的122发,歼敌110人,因此获得“山东射击英雄”称号。 有人称赞他枪法神奇,他却说:“没有天生的神枪手,都是平时多练,战场上多动脑子。” 新中国成立后,魏来国曾获三级解放勋章和独立功勋荣誉章。晚年,他多次到学校和部队作报告,讲得最多的不是战果,而是当年怎样节省子弹、怎样观察敌情、怎样在危险中保持冷静。2014年,魏来国离世,结束了这位老兵波澜壮阔的一生。 特别